土地中介“四国演义” 为66.9亿亩农村土地寻“主” |深度

聚土网 2016-03-30 17:23
摘要:土地中介“四国演义” 为66.9亿亩农村土地寻“主”

土地中介“四国演义”  为66.9亿亩农村土地寻“主” |深度

导读


作家冯骥才曾说,全国村庄正以每天100个的速度消失。08年以前,城市土地可以买卖,而农村不可以。农民只能承包其经营权。


大量农民外流后,空心村出现,土地荒芜。此时,农户有几种选择:要么荒掉,要么友情让给亲朋好友种。


2008年~2013年,政策解冻,“土地流转”制度不断健全农户可以将经营权流转给其它经营者、投资人,后者可以在上面建农场,开设养老院......至去年初,配套执行部门落地,时机成熟。


据国土部第二次全国土地调查结果显示,国内农村集体土地总面积约66.9亿亩。想象一下,它们若能像商品一样在市场上自由买卖,这是一笔多大的生意?


次年,“土流网”便顺着这波浪潮成立了。


但随后3年里,行业处于冷冻状态:伍勇同行很少,局限于1~2个,没有收入模式,每年往里贴几十万。直到2012年,他探索出线下加盟制度,有了加盟收入后,才得以存活。



  本文所述四大主角


他现在的同行,便来自其加盟商队伍中——聚土网创始人田靖隆。此外,还有一些新秀,比如来买地网创始人汪洋。


去年开始,他们正用自己的实际行动,挑衅着“土流网”的模式:从信息切入交易+直营服务。


当然,伍勇的志向不在于此。他说,从成立之初开始,“土流网”便是奔着土地金融去的。为此,他潜伏了7年。


看准该领域的不只他一人,比如可牛农业。它成立于去年7月,模式创新度高,主打供应链金融,势头凶猛。


今年,土流领域没有刀光剑影的火阵,但日夜都有攻打与搏杀。


注:土流网、聚土网、来买地、可牛农业已确认文中数据真实无误,铅笔道愿与他们一起为内容真实性背书。


(一)


09~14年,国内土地流转领域,主角唯他一人。他在“土流”大道上,孤独地一路走到黑。他是这么起步,以及这么活下来的。


一架K字头列车由南穿北,车上乘客多已疲惫。几位看上去像川西的农民,扛着各色蛇皮袋与燃料桶,从成都出发,前往上海浙江一带,从事房产施工行业。


他们旁边,有位黑黑瘦瘦的年轻人,名叫伍勇,西南民族大学大三学生,已在车上蹲坐15个小时。无聊,无趣,他与几位农民搭起讪来。


“你们出来后,家里的地怎么办?”

“给亲戚免费种,不能荒着,否则罚款。”


伍勇说,创业前夕(2008年),印象中发生了三件“大事儿”,以上为其中之一。感同身受,在他的家乡,类似的农民数不胜数,有着强烈的土地流转需求。


  大学时候的伍勇又黑又瘦,颇有浪子之心。


他出生于湖南隆回一个普通乡村——岩背村。多年以前,村民便已自发土地流转:若是亲戚,免费给你种;不是亲戚,你给我谷子,我给你地。没有产权协议,全凭口头约定。


即便是土地租赁,也是白菜价。伍勇家是金银花种植户,缺地。“村民报价,有的每亩几元,有的几十元。租农田就是几百,林场荒山改造地两元… …”


很早便有村民劝他炒地。2008年,成都双流机场扩建跑道,当地一位开黑车的村民告诉他,去(旁边)买两亩地吧,1000元一亩,肯定被政府高价征收。伍勇没敢,最后肠子悔得乌青:1~2年后,地就征收了,价格翻了10多倍。


当年10月,十七届三中全会上出台文件,允许农民以合理形式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。


伍勇觉得,土地流转有大生意可做。他总结了民间的几种倒地行为:


1、直接找当地村长,或租地或包地。

2、找经纪人倒地。“每亩百元买入,千元卖出。”


那会儿,不少经纪人已经习惯将信息发布在58同城、赶集。但伍勇隐约感觉,土流会和房地产行业一样,再冒出一个垂直信息平台,比如安居客。


“炒地不是我擅长,但我会SEO,会运营流量。市场这么大,政策环境也已好转,必须先下手为强。”


那就先搭一个网站吧:借鉴安居客模式,做一个(土地流转)信息平台。“信息需要人采集,就发展土地经纪人。”


他们类似网站的会员,可免费发布信息。网站为其带来订单,赚到钱后,他们会不断充实网站的信息数量,如此循环。此外,伍勇还招聘了1~2名编辑,采集、审核其它平台(58、赶集)的信息。


经纪人多是当地掌握资源、人脉的“土豪”,收集、发布本地土地信息,促成交易可获得中介费。


2009年3月,“土流网”上线,首批流量来自两方面:


1、SEO。凭借其SEO方面的积累,但凡用户搜索土地相关,“土流网”都会排在前面。


2、新闻报道。“大四学生创办土流网站”的事迹,引发了当地媒体的关注,如成都商报、每日经济新闻、华西都市报、《农民日报》… …


报道前,网站PV约几百;报道后,PV涨至几万。经纪人数量多是自然增长(提交网站申请),每天新增信息量从几条至十几条不等。几个月后,土地交易量破50万亩。


模式就此持续至2012年,没有大变样。


伍勇说,那个年头没有风投的钱可烧,只能熬。虽在2009年,行业也小热过一阵,公司很受外媒关注,FT中文网报道过他,一家英国投资机构也想投他200万英镑,未成。


但终究没有大热,他的团队数量维持在3~5人,同行局限在1~2个,诸如农村土地网、土地资源网。每年,伍勇要往里赔几十万。到了2012年,免费模式难以为继。“实在搞不下去了。”


提及收费,伍勇曾一度被自己的惯性思维“误导”:认为土地经纪人很苦很穷。每次回老家,他常与同村好友交流,问及收入便总是摇头,抱怨不赚钱。


直到某天,一件小事刺激了伍勇。他与北京的经纪人聊天:


“你们去年情况如何?”

“不太好,赚了一百多万(中介费)。”


伍勇非常震惊:“他只有1个人。”过去几年,自己一直苦哈哈干活,一批批经纪人却因平台发家致富。他的直观感受是,可以规范数据门槛,重点考虑赚钱了。


2012年,伍勇推出独家代理制度(区域流转中心)。他与经纪人谈判:“既然你赚了钱,那这片地区的业务就独家包给你干,享有优先的信息展示权、审核权,但每年需向我缴纳4~5万元加盟费,在线下开门店。”


当地土流信息(土地资源、客户)都会交给代理商。“他们想怎么撮合就怎么撮合,想怎么打电话就怎么打电话,每单可获3%中介费。


伍勇采取“一刀切”的做法:每个地级市(及以上)只设1个独家代理,先占先得,自负盈亏。首批开设了10~20个城市,如西安、郑州、徐州。“谁交钱,给谁做。”伍勇介绍,起初一年能收几十万,后来变成几百万。


土流网O2O模式逐步形成:线上信息撮合+线下加盟服务。围绕着这一核心,伍勇推出了系列服务:用户不知如何评估土地价值,可使用“土地评估系统”;不了解土流行情,可查看“土地数据中心”;加盟商不懂如何规范运营,他开设了“土流学院”……


(二)

终究,伍勇在自己的加盟商队伍中,发现了竞争对手。


伍勇说,独家代理制度推出一年后,钱收得很爽:2013年,他累计赚了100~200万。“加盟商数量50~60家,品牌1家独大,其它免费平台反而无人用。”


2014年,土流网加盟商继续扩充,业务覆盖全国100多个城市。收入曾一直不景气的伍勇,却在这一年年底拿到了分红。


某日,在长沙办公室里,一位加盟商拜访了伍勇,他的名字叫田靖隆。对于这次见面,伍勇印象已非常模糊。“形象已记不清楚,只感觉做销售很厉害。”


田靖隆早年跑过医药销售、开过旅行社,还曾创办过乡村购物平台。期间(2013年),发现农村大量土地闲置。


谈及这场合作,田靖隆的回答也非常直白:“加盟‘土流’,目的之一是为了更好地了解竞争对手。”


田靖隆早有做平台的想法,只是在等待时机。他成立了线下土地流转公司(重庆土林投资)。“成功交易几笔订单后,才开始对行业形成认识。”


2013年底,他在全国四处调研,跑了20几个省份,福建、浙江、江苏、山东、河南、陕西……“自己开车去,有时轮渡。有些地种满了香蕉,有些种满了桂圆。”考察完毕,再回到自己的家乡重庆。


田靖隆的老家位于重庆市偏僻的乡村。作家冯骥才说,全国村庄正以每天100个的速度消失,而田的家乡曾是其中之一:距市区3小时车程,穷乡僻壤。大面积土地闲置,茅草近人深。


为缓解此状况,他引导村里将部分土地流转出去:引入投资商,开设了农场。“村民出租土地后,可以去农场上班,每天薪水60元,每年还能拿到500~600元/亩租金。”


整个2014年,他完成了几十笔土地流转交易。业务覆盖重庆市10几个区县,赚取佣金70余万元。


具体服务流程为:先在当地采集信息——往各个线上平台发布(土流网、58同城、赶集网)——找到意向买家后——陪同其现场看地,提供签订合同、办理交易证书等服务。


印象中,加盟“土流网”的上半年(三个月)里,仅给田带去了一个订单:重庆合川一块700多亩的林地,让他净赚20多万元。


他认为,“土流”模式有利有弊。“信息平台有社会价值,但更多是信息撮合,加盟模式又难以为继,服务不能标准化,有的多收佣金,有的赚差价… …在流量方面,我学习他们。但交易这块,我更专业,并已摸索出其它模式。”


到了下半年11月,田将交易环节基本摸透,觉得时机成熟,便筹划成立线上流转平台——“聚土网”。


田靖隆创业的几个月后,汪洋也加入创业队列。田所述模式带来的弊端,汪洋曾亲身经历过。


他从军20年,至今保留着部队的习惯:坚持早起与长跑,多次完成“马拉松”。如今,他跑在创业的赛道上。


◆  汪洋第一个马拉松(全程42.195km)用时5小时4分。“成绩不值一晒,但我铭记那些艰难时刻,疼痛、疑虑、放弃......不惧未来,不悔选择,向着目标奔跑。”

2011年,一次欧洲公务考察,给他留下说不尽的印象深刻:牧场与乡间小路,干净如电脑开机屏幕一般,没有垃圾,没有污水。家家户户门口养着鲜花,当地民众发自内心地友好微笑。


他联想起安徽老家,以及国内广大农村常见的衰败场景,破旧、荒废、污染……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事,回馈抚育自己成长的乡村、乡亲。


他准备从筹建一个主题农庄开始练手。“面积30~50亩,交通便利。周末能举办亲子活动,带着小孩去采摘,也可以组织聚会。”


起初,他去信息平台找了几块地。“但它们只提供信息,给一个电话号码。至于后面发生什么事,它啥也不管。有时打100个电话,只有10个有效。”


电话接通后,他下乡实地勘察。“走在乡间,感觉很无助,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,总是很担心。每一个环节遇到的问题,都得自己一个人解决。”


与合伙人看完昌平、怀柔区几十块地后,汪洋选择放弃。梳理下来,他估摸着,从找地到农场运营,至少需要半年时间。


找地只是第一步:你需要自己筛选信息,经现场勘查、调研、评估等,完成交易。接下来是规划运营:是种苹果,还是种玉米?是否需要请设计师简单地装修?是不是得找几个工人干活?如此等等。


“去农村投资,拿地只是入口。后续还有一系列痛点,产权、规划、法务、政府关系… …”因此,汪洋与田靖隆的想法同中有异:


1、土地流转不能只匹配信息,还需切入交易。

2、业务范围上,不能只做“土流”,必须提供一站式服务(围绕产权交易)。


过去两年,汪洋认识了许多去农村发展事业的“淘金者”